不知道是不是晒的,她比普通人黑几个度,侧脸也星星点点长些褐斑,像跟随她陈年半辈子似的,透过纹理印进皮层,她一笑,脸颊就不只是堆起肉来,它们也要跟着颤上两颤。
老太太端详他:“小伙子长得俊呀。”
方决可能对这样的说辞习以为常,没有开口,只是单单抿起嘴,偶尔咬一两口煎饼。
她依旧笑眯眯,过了一会,小声凑近问他:“闻白在学校里怎么样呀?学习还行吧?”
方决嘴巴停了一下,稍后咀嚼完: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闻白奶奶松了口气,转眼一晃,伸出手,弹走掉落在方决衣服上的碎渣,又问,“那和同学相处得咋样,也没人期付他吧?”
方决看向刚才碎渣的地方,慢了两秒,回神时他喉结动了下,才道: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,他这人本身性格就好。”闻白奶奶眼睛眯着,合起双手,“以后还想吃奶奶的煎饼,直接来这儿就行。”
闻白奶奶递给他一张卫生纸,方决接过,边擦嘴眼神边看去坡顶,那里此刻已经没有残肢半影,只剩下高处半弯的灰坡道,光秃秃地挂在天空。
方决起身帮忙把小桌叠好,放在推彻的下层,接着掏初兜里的钱包,将钱递给她。闻白奶奶见了死活摆手,大呼小叫,糊弄说以后多照顾闻白就行。
方决最后被推开,实在周旋不过,只好点头作罢。
毒辣的烈日扭曲着地面,他眼神模糊地目送推彻远离,渐渐化为一个点。
之后方决走回小坡,周遭依旧安静无风,下坡时,他看见那道不算熟悉的身影。
闻白坐在侧道的破旧木长椅上,双腿分开,闭着眼,抬头仰向天。
半晌,直到转头看见方决,他才双脚落地,站了起来。
光芒公平地荼毒万物,闻白脸上漏出一个浅笑,被光线半遮,像躲藏其中,看起来有些呆滞。
方决走到他面前,闻白捋了下衣服,道出谢谢。
方决低下眼,闻白里面已经换成了干净短袖,他掀起薄薄的眼皮,将肩带往上提了提,说:“早上我想吃煎饼。”
“?”闻白有些意外地抬眉,没忍住吞声问,“啊……你喜欢吃了?”
方决没有说话。
他临走前问:“知道我名字吗?”
闻白还停留在上个话题,他滴溜着双眼,恍惚又半捣蒜式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这一天的太阳实在毒得离谱,整场戏所有镜头走场拍摄完,差不多耗了四五个小时,阳光走势也才将将放缓。
往常宁默最后都会坐在监视器前,统筹过一遍所有样片,筛查和判断需不需要再保一条,然后再收工大吉。
可现在人人都热得够呛,他让大家先迁移室内,叮嘱场务们也把机器搬过去。
最终的落脚地是在小镇租的场地,类似一个仓库,空间还挺大,不算旧也不算新,经常是服装道具和机器的安置地,偶尔充当内部的取景地。
大家集体冲进去,谁知迎面扑来的是比外部更凶猛的闷浪,鼻腔像被堵住了般,置入一闷罐,还夹带着一剂难以忽略的灰尘味。除了几位担着“枪支器械”的场务不得不迎头而进,大多数人还没刚进分界线,两步便掉转了头,有人甚至还干呕出几声。
里面完全是大型蒸笼,场务刚把设备搬到位置,匆忙打开角落里两个落满灰的空调,快马加鞭也撤出去了。
那空调管不管用暂且不提,送凉祛闷那也是需要时间的,加上前几位的口头噩耗,哪有人敢再抢着往里送人头。
那些场务前脚刚出来,便看见宁默后脚赶到,领头的交代:“宁导,东西都搬进去了。”
宁默对他轻颔首,又扫视了圈门前“奄奄一息”的待命人士,径直朝门内走去。
“喂……”好心人士冒死刚憋出一个字,那头已经没了踪影,几人面面相觑,口型都瘪了下去,“呃……”
化妆师关灵拿着化妆镜扇风,不坚定地推测道:“他应该知道出来吧。”
“肯定呀,